出品｜虎嗅汽车组
作者｜杨杰
题图｜车企官方
迎着北京 4 月的春风和杨絮，身着笔挺西装的蔚来 CEO 李斌骑着共享单车来到了车展现场，没有前呼后拥的助理相随，也没有专车接送的阵仗。
对此，李斌回应称住得不远，这样方便一些。共享单车相比堵车省时间，相比走路也省力，另外也挺省钱。而诸如这样的节省标签，也在今年北京车展的蔚来展台有着更多的体现。
图源：微博平台
今年的北京车展，蔚来、乐道、萤火虫三大品牌 11 款车首次同台亮相。李斌半开玩笑地解释三品牌共享展台的原因，这样可以省不少精力、省不少钱。
骑共享单车出行、展台共享使用，甚至集团三大品牌共享一套技术基因，这就是外界熟悉的李斌，一个能省就省，不讲排场的领导者。但少有人注意的是，这个把省钱写进公司基因的男人，转身却在为乐道疯狂氪金。
这种撕裂感的背后，是一个越来越清晰的事实：蔚来的下半场，赌在乐道身上。而为了探寻更多背后的故事细节，我们也与蔚来的李斌、秦力洪、沈斐和金舸等品牌领导展开了一场关于生存本质的对话。
省到骨子里的李斌
李斌的节省不是人设，而是一种方法论。
他谈到整车重量控制时透露了一个细节，每次在立项的时候都有非常严格的重量目标，这个重量目标改一公斤都是需要我批的。他要求团队回答一个尖锐的问题：某个功能用户真的会用吗？还是只是为了配置焦虑症，别人都有的配置，我不加感觉就不行了？
在一个习惯堆料、堆配置、堆参数的行业里，这种近乎偏执的成本控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但李斌有自己的逻辑：车重增加对马路的破坏是 2 的 4 次方的关系。车在马路上开一开有什么感觉吗？没有什么感觉。但是，那么多车在马路上跑，就有这个问题。
图源：蔚来官方
他甚至直言蔚来不会在 ES9 这样的车上装 120 度电的磷酸铁锂，用磷酸铁锂真的可以搞到 110 度电，成本还更低，续航还更好，但我们不会干这一类的事。所以 ES9 仍然坚持用成本更高的三元锂电池，因为更轻。
在这个逻辑之下，该花的钱肯定要花在刀刃之上，而这个答案就是乐道汽车。
不惜一切的氪金
作为蔚来的第二子品牌，乐道不像蔚来那么高高在上，也不像萤火虫那般个性张扬。它主攻家庭市场，与智己、岚图以及阿维塔等品牌在 SUV 市场正面竞争。也正如这些品牌背靠各大汽车集团背书一般，乐道在过去很长时间也因为蔚来的换电体系赋能，成为细分市场中的有力竞争者之一。
但市场的表现也表明，乐道仍有很大进步空间。乘联会统计数据显示，2026 年一季度，乐道交付约 13,339 辆，呈现同比环比双双下降趋势。究其缘由，一方面因为整体车市销量放缓，另一方面则因为乐道也正经历品牌产品更迭的过渡期。
乐道沈斐；图源：车企官方
就在北京车展前不久，2026 款乐道 L90 正式上市。这款车的升级清单暴露了蔚来的真实意图：软硬件升级超 70 项，全系标配空气悬架、主题豪华内饰套装，最引人注目的是三样东西——神玑 NX9031 智驾芯片、SkyOS · 天枢整车全域操作系统和蔚来世界模型。
这三大利器，无一不是蔚来集团最拿得出手的技术。全球第一颗量产车规级 5 纳米智驾芯片，首发于 50 万级的蔚来 ET9，现在下放给了 26.58 万起的乐道 L90；李斌口中能像指挥家一样调度的全域操作系统，首次搭载在乐道品牌上；中国首个面向自动驾驶的世界模型，同样落到了乐道头上。
谈及此处，李斌特意纠正了蔚来技术下放的说法，他表示，蔚来第三代智能系统 Coconut 首发车型就是乐道 L60，比蔚来 ET9 还早半年。
由此可见，这不仅仅是单纯的技术共享，反而是把蔚来最值钱的家底，提前押在了乐道身上。
让技术回归家庭本质
在乐道展台的群访中，主管乐道的沈斐表示，搭载神玑 + 激光雷达融合感知方案的车型，确实达到了行业最好的水平，如果说之前某些品牌的智驾非常不错，有了神玑芯片加持，乐道 L90 和他们掰掰手腕都没问题。
他还透露，预计今年 7 月将对纯视觉版本乐道 L90 进行软件升级，智驾能力将有较大提升。
在沈斐看来，乐道坚持的科技为家理念，意味着造车不是纯粹堆料或炫技。他举例说，乐道端到端的 AEB 纯视觉方案目前已累计规避 40 多万次潜在事故，而神玑芯片上车后，第一个实现的便是在减少事故能力上再提升一步。这就是让用户看到"你做这件事，对我是有实实在在价值的"，而不是单纯介绍有多少算力、多少内存。
即将于 4 月 28 日开启预售的乐道 L80 是一款大五座 SUV，至此，乐道用紧凑型、大三排和大五座完成了产品矩阵的初步闭环。
李斌对 L80 的市场预期毫不掩饰，L80 面对的市场空间，能服务的用户群要多很多，"我们自己评估大概 3 倍"。
3 倍于 L90 的市场空间，这是乐道 L80 被寄予的厚望，也是李斌和沈斐注定面临的压力与挑战。
要知道，乐道 L80 身处竞争最为激烈的 20-30 万级中大型 SUV 市场，对手主要分为两类。增程 / 插混阵营是其头号对手，理想 L7/L8 凭借精准的家庭用车定位和增程技术占据大量市场份额，问界 M7 搭载华为高阶智驾和鸿蒙座舱，智能化是核心卖点。纯电领域，小鹏 G9 和比亚迪唐 EV 同样虎视眈眈。
加之 20-30 万级市场是几乎所有主流新能源品牌的必争之地，新车型、新技术层出不穷。乐道需要巨大的营销投入才能脱颖而出。乐道 L80 作为后来者，更需要给出一个让消费者抛弃成熟选项、选择自己的理由。
面对超过 100 款的国内大六座、大三排 SUV 车型，乐道选择用精准的差异化定位来突围。但就当下而言，最大的挑战来自品牌认知度不足。相比一众声量颇大的竞品，乐道的品牌建设任重道远。李斌和沈斐也坦言，乐道品牌现在的知名度相当于 2019 年的蔚来，最大的挑战依然是卖更多车。
省与氪之间的博弈
聚焦本届北京车展，蔚来的省钱和氪金，在换电网络上也找到了交汇点。
车展期间，蔚来宣布启动丝绸之路换电走廊，分两阶段贯通西安至霍尔果斯市口岸，全程 3448 公里、30 座换电站。第五代换电站通过了 -30 ℃极寒测试，新疆段采用风光储充换一体化设计。
建换电站是蔚来最烧钱的事。截至 4 月，全球换电站突破 3700 座，累计换电超 1 亿次。2026 年还要新建 1000 座，年底达到 4600 座。
但李斌的算盘打得很精：这些昂贵的换电网络，将同步向乐道、萤火虫品牌开放。秦力洪谈到动力电池回收时提到，有换电站的体系对于回收就是一个天大的帮助，换电站本身就是电池的周转站。
而当被问及换电网络的价值时，李斌说，我们早就不是简单地解决快的问题，我们解决车电不同寿的问题，解决电池安全的问题，解决寿命的问题。萤火虫负责人金舸也表示，随着第五代换电站相继落地，能够换电必将给萤火虫带来更多助力。
图源：虎嗅拍摄
对此，虎嗅认为，用经济学的话术来说，换电网络是高固定成本、边际成本递减的生意。铺得越多，单车分摊成本越低。但前提是，要有足够多的车来用。乐道的规模化交付，就是摊薄这笔超 180 亿元基础设施投资的必要条件。
用省出来的效率，去氪最核心的基建，再用规模化的乐道来回收基建成本，这是李斌的精算逻辑。
对话中，李斌预判行业的决赛期还能持续五年，而蔚来唯一的生存之道是提高自己的体系能力。
乐道则是这套体系能力的最大练兵场。2025 年蔚来实现首次季度盈利，销量方面，乐道贡献了约三分之一的交付量，规模化效应已开始显效。
在虎嗅看来，乐道之于蔚来有三重战略意义：为换电网络提供规模化用户支撑；为自研芯片、操作系统等技术分摊研发成本；打开 15-25 万主流市场，完成从小而美到大而强的关键一跃。
而其也注定与小米、问界、理想以及岚图等品牌的新车正面交战，孰胜孰负仍未可知。
李斌与雷军交流；图源：虎嗅拍摄
从 4 月初 ES9 预售，到车展前乐道 L90 上市，再到 4 月 28 日 L80 预售在即，7 月 ES8 五座版蓄势待发。2026 年是蔚来的产品大年，也是乐道的成年礼。
当李斌骑着共享单车穿过北京漫天飘舞的杨絮之时，他心里盘算的，不会是省下了几十块打车钱，而是如何让每一分省下来的钱，都变成乐道身上的氪金装备。因为，这局棋，他输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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